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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云峰:南大C刊之争引发的伦理思考

2019/10/10 3:48:08

何云峰:南大C刊之争引发的伦理思考

近日,南大CSSCI来源期刊(2017-2018)公示以后,引起不小风波。笔者以为,此次风波折射的伦理问题很值得深思。

 

第一,各个高校如何公平竞争?名校只能上不能下吗?南大CSSCI来源期刊每两年公布一次,每次都有进有出。为什么之前没有引起这么大的风波,唯独这次动静这么大?可能跟名校的独特优越感有一定联系。每次有很多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学报掉出去,但谁会关注?谁会叫冤?叫了会有人理睬吗?长期以来,我们举国家之全力,娇养富养少数高校,一旦有评比,这些高校的名字常常被理所当然地占尽优势。其他高校就自然而然要被平衡掉。名校形象,似乎成了只能上不能下的特定定律。

 

我以为,南大CSSCI来源期刊无非是一个主要基于引文数据的研究报告,能将名校客观剔除,多少反映了它的评价客观性。如果一个评价系统因为不包含名校就被质疑,完全没有了客观公正的态度,那才是学术界的极大恐惧。南大CSSCI来源期刊敢于摒弃名校的先入偏见,敢于基于事实进行客观报告,敢于迎面压力大胆尝试学术期刊评价的方法,值得肯定。

 

第二,科学研究者和科学研究成果运用者的伦理道德责任应该如何区分?大家都知道,任何一个研究都有局限性,研究者只要秉承科学伦理规范,客观而全面地指明自己研究的局限,尽了提醒运用者的责任,其运用带来的后果应该由决策者去承担。当然,研究者若没有客观指明局限,除非因主观认识限度而无法预料其局限之外,则要承担伦理道德责任。否则,运用者应该承担主要伦理道德责任。运用者明知其局限,却任意推广,那才是应该全力谴责的滥权行为。

 

南大CSSCI来源期刊在公布的时候,似有明确指称:学术期刊评价不等于学术评价(或学术论文评价)。果如此,研究者的责任已尽。显然,学术评价乱象,就不是南大CSSCI来源期刊评价惹的祸。除了南大以外,中国还有北大、中国社科院、武汉大学等诸多所谓的核心期刊评价系统,为什么唯独南大CSSCI来源期刊遭到质疑最多?是因为南大系统缺乏科学依据?据笔者所知,南大系统是一套跟SCI相似的系统。为什么SCI在全世界没有引起大的混乱?非常简单的道理:南大的研究成果被随意运用了。如果南大成果不被广泛运用,它根本就不会被关注。在笔者的记忆里,它被运用者推上神坛的时间要比它的首次推出晚了7年左右。那么,运用者为什么选南大系统,而把其他系统置之不理?运用者在运用南大系统的时候,有些评价系统当时并没有面世,但当时北大核心期刊系统已经被学界广泛认可,运用者却没有采纳北大系统。其中的原因不得而知。

 

这里有伦理问题值得深思:运用者是否公正对待了当时所有的既存评价系统?运用者是否明知南大系统的局限性而仍然强行运用之?当所谓的A刊被学界一致反对之后,运用者似乎可能还不会甘心,还会继续假借南大系统之局限性和引发的争议,而寻求类似于不伦不类的A刊系统的替代品?种种迹象表明,运用者始终在将学术刊物质量跟学术论文质量划等号。如此之常识错误,还要影响学术多久?实难预料。

 

第三,运用者为什么会不顾基本的伦理道德责任而滥用南大系统?根据笔者的记忆,这是学科评估引起的。学科评估的时候,我们只认可南大CSSCI来源期刊上发表的文章(当然仅指中文文章,英文还是认SSCI);学位点申报的时候,我们只认可南大CSSCI来源期刊上发表的文章;甚至教学质量评估的时候,我们也只认可南大CSSCI来源期刊上发表的文章。所有的学术评价都被运用者引导到南大CSSCI来源期刊了。于是,各个高校为了学位点,为了学科评估,为了教学质量评估,都只奖励南大CSSCI来源期刊上发表的文章。南大CSSCI来源期刊就这样被推上了神坛。由此可见,一切的原罪都是源自于运用者滥用一个研究成果。

 

笔者敢大胆断言,一旦运用者找到可以被滥用的替代品,南大CSSCI来源期刊将立即从聚光灯下暗淡下去。只要运用者不放弃南大CSSCI来源期刊评价系统,它就会被继续敬奉着。在当前诸多评价系统并存的情况下,运用者应该有一种道义上的责任,那就是它必须用信息公开的方式说明为什么只认可南大系统而不是其他!更为重要的是,它必须说明依据什么科学研究可以将学术刊物质量等同于学术论文质量!前一种道义责任,各评价系统都有权提出来;后一种道义责任,每个学者和每个刊物有权提出来。


作者为上海师范大学教授

主编:王多

图片编辑:项建英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